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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 意识结构在改变

就在联合研究会议做出决定的同时,医疗中心的深层维生舱内,陈子昂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诡异的旅程。

他的身体被浸泡在高浓度灵能液中,无数细小的导管连接着他的大脑和脊柱,持续输入着营养液和灵能补充剂。

医疗仪器显示,他的生理指标正在缓慢回升,但意识活动依然处于深度抑制状态。

从医学角度看,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——过度透支后的强制休眠。

但从灵能层面看……情况更复杂。

陈子昂的“意识”并没有完全沉睡,而是被拉入了一个……“中间状态”。

他感觉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,只有纯粹的“存在”。

偶尔,会有一些光点从远处飘来,那些光点中包含着记忆碎片:

星核淬炼时的痛苦与升华。

废墟世界实验室里,黑色几何体的自我矛盾。

绿洲世界战场上,雷震小队冲锋的背影。

还有……赵劲光司令员握着他的手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这些记忆像流星般划过,照亮黑暗,又迅速熄灭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陈子昂“听”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声音,古老、庄严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:

“传承者……你做到了我们未能做到的事……”

陈子昂试图回应,但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摧毁了样本,通过了考验,获得了规则之证……现在,是时候接受真正的传承了……”

黑暗中,亮起了十二个光点。

那些光点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,缓缓旋转。

每个光点内部,都蕴含着海量的信息——不是文本,不是图象,而是更本质的“理解”。

关于规则的构建与解构。

关于维度的折叠与展开。

关于现实的稳定与变迁。

还有……关于“虚无之痕”的本质。

“虚无之痕不是外来的入侵者……它是宇宙自身的‘缺陷’,是规则体系的不完备性产生的漏洞……就象完美的晶体中必然存在的位错……”

信息如洪流般涌入陈子昂的意识。

他“看”到了宇宙诞生之初,规则从混沌中凝结,形成稳定的物理定律。

但凝结过程并不完美,有些地方出现了“皱褶”和“裂缝”。

绝大多数裂缝会自我修复,被后续的规则复盖。

但极少数裂缝会持续存在,像伤口无法愈合。

更可怕的是,有些裂缝会“感染”周围的规则,让稳定变得不稳定,让有序变得混乱。

那就是虚无之痕的起源。

“对抗虚无之痕,不是与某个敌人作战……而是修复宇宙本身的伤口……你需要的是‘缝合针’和‘修复剂’,而不是刀剑……”

十二个光点开始向中心汇聚。

它们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光团,光团内部,逐渐浮现出一件“东西”的轮廓。

那是一柄……钥匙。

但不是实体的钥匙,而是由纯粹规则构成的“概念钥匙”。

它的型状在不断变化,时而象几何图形,时而象数学公式,时而象一首永恒的乐章。

“这是‘规则之钥’,星穹文明最高智慧的结晶……它无法直接使用,因为它不是工具,是‘理解’……当你完全理解它的那一刻,你就掌握了修复规则的能力……”

钥匙缓缓飘向陈子昂。

在接触到他的意识瞬间,钥匙“溶解”了,化作无数光点,融入他的存在本质。

陈子昂感觉到,自己的意识结构在改变。

不是变得更强大,而是……变得更“透彻”。

就象蒙尘的镜面被擦亮,浑浊的水体被净化。

他开始以全新的视角“看”待一切——不仅仅是物质世界,还有支撑物质世界的规则网络。

他“看”到了医疗舱的灵能液在分子层面的流动,那些灵能粒子如何与他的细胞交互。

他“看”到了维生系统的能量回路,那些复杂的管线如何构成一个精密的生命维持网络。

他甚至“看”到了……基地本身。

不是通过眼睛,而是通过规则。

基地的每一个建筑,都是一个规则的“节点”。

星门是空间规则的汇聚点。

能源塔是能量规则的转换器。

连那些行走的人,都是活着的、移动的规则集合体——他们的生理活动遵循生物规则,他们的思维活动遵循逻辑规则。

一切,都是规则的表现形式。

而在这个规则网络中,陈子昂看到了几个“异常点”。

医疗中心地下三十米处,有一个规则的“旋涡”——那是灵能井,高浓度灵能的汇聚点。

规则研究院方向,有三个明亮的“光团”——那是伊瑟拉姆、泰瑞安和钱文渊,他们的意识活动强烈影响着周围的规则场。

还有……绿洲世界方向。

陈子昂的“视线”穿过星门,跨越维度,抵达了那个双日世界。

然后,他看到了污染源。

那不是一团黑暗,而是一个规则的……“溃烂”。

就象一张完美的网,在某个点上出现了破损,破损处开始腐烂、蔓延,污染周围的网格。

腐烂的内核处,有一块尖锐的“异物”——虚无之痕碎片,它象一根刺,扎进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中,不断释放着毒素。

陈子昂本能地想要“伸手”去修复。

但他现在只是一团意识,没有身体,没有力量。

“你需要回归……”

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规则之钥已经与你融合,但你需要肉体作为载体,需要灵能作为动力……回去吧,传承者……你的文明需要你,那些与你并肩作战的人需要你……”

黑暗开始褪去。

陈子昂感觉到一股拉力,将他拉向某个方向。

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身体——躺在维生舱里,苍白而脆弱,但心脏在跳动,肺部在呼吸,大脑在活动。

回归的时刻到了。

但在他完全回归之前,他做了最后一件事。

他调动刚刚获得的规则理解,对那个正在溃烂的伤口,投去了一瞥。

不是攻击,不是修复,而是……一个“标记”。

就象医生在病灶处画个圈,为后续手术做准备。

标记完成的瞬间,陈子昂的意识被猛地拉回身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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